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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爱深深

2020-10-14 12:18:04   作者:沈师  编辑:余传建   来源:中国江西网-九江头条

父爱深深

沈师

  父亲来电话,想来九江看病,我又惊又喜。国庆期间,我回去陪伴父亲几天,感觉父亲衰老了许多,返回九江前,我央求父亲随我一同来九江,一来好给父亲作个身体检查,二来好多陪陪父亲,尽尽孝心。父亲毕竟是九十多岁的人了。岁月不饶人。然而父亲总是考虑到我还在上班,就一直不曾松口,生怕给我添麻烦,影响工作。见父亲这般坚持,我也就没再勉强,便遵从了父亲的意愿。现在,父亲能来,我这颗悬着的心可以稍微落下了。

  父亲是急性子人。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,我当兵提干不久,刚到一个新单位报到。这年的冬天大雪纷飞,父亲怕我冷,用自家产的最好的皮棉,为我弹了一床棉絮,也不提前告诉我,带上我通信时的信封,说走就走。那是父亲第一次出远门,人生地不熟的吃了不少苦。父亲先乘大轮船逆流而上来到九江,再由市区找到县里,又奔波乡下,寻找驻军。当我接到人武部电话后,十分惊诧,赶紧迎着父亲寻来的路线,匆匆迎接。那天风大雪大,雪花直往脖子里钻,寒冷不说,脚下还湿滑,一不当心,就会摔个大跟头。出于安全考虑,我没敢申请出车。在风雪途中,我见到父亲第一眼时,我的眼泪就夺眶而出。那一幕,我一辈子忘不了:满天大雪中,父亲像个雪人,在通往驻军的乡村山路上,父亲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跋涉,每迈出一步,嘴巴里都“呼哧呼哧”地喘着粗气,一顶破旧的棉帽戴在头上,一只帽耳搭耷下来护住耳朵,另一只还不曾拉下,背上驭着一个大大的鼓鼓囊囊的包袱,尽管包袱上落满了雪,但随着脚步的挪腾和雪花的抖动,还是能够看得出那是用几块破旧的布缝制成的。父亲抹了把脸上的雪花,认出我来,三步并作两步扑向我,嘴里不住地说“总算找到你了,总算找到你了……”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跌坐在雪地上。这是我入伍六年来,第一次见到父亲,见到我风雪中的父亲!从这一刻起,我真正懂得了父爱。拥有了父爱,再寒冷的冬天也会温暖如春!

  父亲是利用双休日过来的,下午四点多钟到的九江。父亲说,看完病就走,好叫自己心中有数。父亲还说,身体一直感觉挺好,没怎么不舒服,就是这个八月份开始吃不下东西,堵得慌,喘不过来气,人也一下子瘦了十多斤,这次过来看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!我赶紧联系医院,找朋友帮忙。父亲是个急性子,做事拖不得。

  考虑到父亲年岁大,腿脚不方便,我住的楼层又比较高,而且没有电梯,就特意在家附近,找了一间带电梯的宾馆。父亲在我们的搀扶下下了车。父亲十分疲惫。父亲对我说,总算到了,见到你了!父亲还说,算了算坐了六个小时的车,你每次回趟老家隔江隔山,不容易啊!我扶父亲朝宾馆大门走去。父亲每走一步都非常吃力。大哥把备好的拐杖递给父亲,好让父亲有个支撑。父亲说,不用,在乡下不用的,好丑。我们劝说父亲,用用试试。在我们的再三劝说下,父亲才拿起了拐杖,这一试,竟笑了,说,还真管用,身子不飘不晃了!父亲又问我,住在宾馆?我说,我住的那楼层高,上下楼太费劲了。父亲耳背,听力不怎么好,我只好提高嗓门又说了一遍。这次父亲听清楚了,但没说什么,过了一会才说,有些累了,想先睡一会。

  第二天,我们陪护父亲到医院看病。父亲坐在轮椅上,移动于医院楼层之间,接受医疗检测检查。父亲很配合,检查中病情发作时,父亲眉头紧锁,表情异常痛苦和难受。父亲最看中的是“拍片子”的结果,父亲也最想知道片子上的内容,只是父亲还看不懂。父亲听力不好,也给我们和医生之间的及时交流有了可能。整个流程比较顺畅,医护人员热情周到的服务,耐心细致的工作,父亲连声道谢。

  身体检查后,父亲问结果。我们说,还要等。后来,我们告诉父亲,还好,肺上有点小情况……肺气肿,需要挂水消炎。父亲一听,脸上放出光,说,我就说我身体没啥大毛病,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上医院呢,查清楚了就好,明天我们就回去!我说,好不容易来一趟,就多住些日子。父亲说,这病也看了,身体也检查了,没什么就放心了。再说,乡下也习惯了。我的心一阵阵作痛,一时不知跟父亲说什么好。父亲坐在车上,我们环风景秀丽的八里湖兜了一圈,还为父亲留了影。

  晚上,父亲对我说,我老了,只是想来看看你,这才让你哥和你姐夫陪我过来的,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。父亲说着说着,流下了眼泪。父亲继续说道,来到儿这,连家门都没进,回老家别人问,我怎么说得出口呢,我知道是我腿不争气了,上不了楼,怨不得你们,但我还是想去看一眼……,父亲哽咽地说不出话来。

  我们含着泪安慰父亲。我几乎是流着泪开车送父亲来到我住的楼下。父亲下了车,拄着拐杖望着楼道的门洞,在昏暗的楼道下,抬头望着顶楼,久久不愿离开,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父亲长叹一声,说,我还记得这地方,只是没想到到了儿子家楼下,却上不得也背不得,我这心真的是不甘啦,儿啊,这……就算我来过了吧……

  泪,在我心底汩汩地流。普天下,父母安享晚年,是作为儿女的最大心愿。我的白发苍苍的老父亲,您对我们父爱如山,这永恒的父爱,我们将铭记于心,永续传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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